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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引岁丨六月】烟雨遥 by Ritsuya

六月的江湖

引岁:

《烟雨遥》 @Ritsuya 


· 武侠paro


· 字数约7.2k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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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沧海一声笑,滔滔两岸潮,


    浮沉随浪,只记今朝。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——《沧海一声笑》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上)


    烟雨朦胧,却不能挡明月高悬。


    林间酒香阵阵,一个黑衣青年醉卧枝头,手中长笛转动,随意洒脱处显见一派风流。


    他忽有所觉,向左侧翻,身形舒展有如鸿雁,足下借力,避开了一道惊雷剑势,剑芒散后,方见所栖那截枝木已经化为齑粉。


    “蓝二公子,你我井水不犯河水,你又何苦对我穷追不舍呢?”


    那人依旧是不肯好好站着,寻了另一颗树歪歪斜斜地靠上去,双手环抱,“你看看你,那棵树的年纪比你老祖宗还大,你想也不想就这么砍,这又要花上多少年才能长齐?”


    长剑入鞘,剑芒的主人在昏暗的夜色下看不清面容,却能看清他修长的身影和那一袭白衣醒目,林间小路泥泞,可他那身白衣却干净如新不染纤尘。


    “炎阳烈焰图真的在你这里?”白衣男子道。


    黑衣人一声嗤笑,“我道是多年未见,你来找我叙叙旧,没想到清冷孤傲如蓝二公子,惦记的也是这个破玩意儿啊。”


    “此乃为祸苍生之物。”


    “哦,那不是挺好的嘛?”黑衣人嘲弄道。


    人有善恶正邪之分,与物何干?


    白衣人微蹙修眉,忽一阵微风拂过,刚好吹开那片遮挡住月光的枝叶,黑衣人在树下的身影被照得清晰。


    月光将他的皮肤照得苍白,他面上带着一丝凉薄笑意,眼神明亮却透着蚀骨的阴寒,手中长笛乌黑在月色下显出一丝诡异的红芒。


    人依旧是那个人,可却再难以和当初那个神采飞扬的俊朗少年重合在一起。


    “魏婴......”


    “魏婴!”


    少年愤怒的声音直达耳畔,魏无羡捂着肚子一阵狂笑,笑得极为嚣张,“诶诶,我在呢。”


    蓝忘机面色也极为难看,他立刻唤了家仆将水打来,认真擦去脸上两道滑稽的墨痕。


    原来是魏无羡趁着蓝忘机午间小憩,取笔蘸墨在他脸上画上了两道粗长入鬓的眉毛。本意是想让他顶着这双“怒眉”出去遭人一番嘲笑,却不想才刚画完,蓝忘机便醒了。
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哈,蓝湛你醒得真不是时候……”魏无羡还在笑着,反应却快,微一侧身避开了蓝忘机猛然袭来的一掌,“你看你,可不是动不动就生气,板着一张脸好吓人,多没意思?”


    “无聊至极!”蓝忘机转身坐回书案边,垂下眼帘不再理他。


    魏无羡仍是不知死活地靠过去,手支在书案上托着下巴盯着他看,却也不发一言。但是这直勾勾的眼神却比他说话更惹人心烦意乱。


    蓝忘机漠然抬头,对上他的视线,冷声道:“请你出去。”


    魏无羡不以为怵,哈哈一笑直起身道:“蓝湛你总是这样,你看我在你家待的这半年,我对你多热情,你呢?对我多冷淡。”


    蓝忘机收回目光,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,意思很明显,并不想接受他的“热情”。


    “好好好,我走我走。”魏无羡晃晃悠悠地踏出书房外,又退后了一步,探了半个脑袋进来,“蓝湛,其实我是来跟你道别的。”


    蓝忘机正在抚平书本卷起的页角,闻言手微不可见的一滞:“道别?”


    “是啊!温若寒死了,麟烟阁也被打散了,我爹娘也该功成身退啦。所以,我过来跟你道个别,以后没了我,就没人来讨你的嫌了,不要太寂寞啊忘机兄。”


    “并不会。”蓝忘机道。


    魏无羡又将半个身子探进来,冲他展开一个灿烂的笑脸“你要是回来云梦找我玩,我带你去吃酸菜鱼!啊,还有很多好玩的,比你这地方有意思多了,比如什么,额,清江画廊、仙人岩,龙鳞宫,泥人王村,三峡,你要是来了我通通带你玩一遍哈哈哈哈!”


    “再见啦,蓝湛。”


    蓝忘机心神有些恍惚。自那以后,便传来他父母身死,而他失踪生死未卜的消息。


  


    再从江湖上听到他的名字,已经是十年之后。


    但他已不再是魏家的小公子,而是魔教的左使。他下帖约战八大派掌门,声称手握当年魔教秘宝炎阳烈焰图,在中原武林掀起一场风波。


 


    雨停了,林间响起了零星的几声蝉鸣,扰人心绪。


    魏无羡长笛打横吹起一段尖锐的旋律,树上一阵窸窣声,不消片刻,夏蝉掉落了一地,蝉鸣声戛然而止。


    “蓝湛,你想要图,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。”


    魏无羡骤然睁眼,身如残影倏忽而至,长笛如剑,先开攻势,蓝忘机长剑再出,笛剑相接,碰出一声刺耳金鸣。


    魏无羡向后一阵疾退,重新跃上枝头,笛音乍起,震得四方林叶晃动,魔音灌耳,蓝忘机竟一瞬不得动弹,颅内嗡嗡作响,惊觉其内功之深。


    邪功辅以鬼笛,故人如今面目全非,再定神,他眼中犹有嘲讽。


    蓝忘机凝神聚气破其音障,纵身一跃逼上枝头,覆手挽剑势破长空。魏无羡翩然踏上另一枝头,内力催笛,笛音化作罡风呼啸而去!


    风劲如刀,细密如雨,蓝忘机就地速转,衣袂齐飞,手中剑转得更快,使的是一套蓝家的雅正剑,以力化力,虽然快,每一剑却颇有分寸。化去刀风利刃,蓝忘机在空中一个翻身朝魏无羡长笛刺去。


    蓝忘机心里隐有不安,魏无羡内功虽强,但见他眉宇之间邪气忽现忽隐,约有走火入魔之兆。伤敌却也自损,长久下去必会有性命之忧。


    魏无羡正要避他那一剑,忽然一阵心悸,惊觉内息紊乱。蓝忘机的剑极快,等他回神之间剑已逼上陈情,魏无羡避无可避,陈情被长剑挑起而脱手。


    运功之中被打断,魏无羡瞬间丹腹剧痛,体内气血翻腾,一口鲜血喷涌而出,将蓝忘机的白衣上浸上了点点猩红。


    “魏婴!”


    蓝忘机伸手要去扶他,谁知魏无羡蓦然抬头,提气一掌向他拍去!这一掌丝毫不留余地,蓝忘机被他震飞向后退了十尺,嘴里泛起腥甜。


    魏无羡立刻捡起飞落的陈情,拂袖踏空而去,消失在茫茫夜色当中。


    蓝忘机被这一掌伤的不轻,不敢再妄动真气,便也没有立刻追赶魏无羡的行踪,寻了一处客栈落脚,运气疗伤。


    再睁眼才发觉一日已过,腹中空虚。


    “客官来点么子?看您是外地来的要不要试哈看酸菜鱼?保证下饭,就是有低低辣,不晓得你吃得不。”


    “......”


    蓝忘机看了那小二一眼,道:“好。”


    顿了顿,又道:“再上一份青菜,一壶茶。”


    “要得!”


    菜上得很快,蓝忘机看着面前火红的一碗毫不犹豫地动了一筷,呛口的辛辣在嘴里化开,下一秒舌面被一股麻意席卷,蓝忘机耳垂一瞬变得通红,喝了两杯茶才稍缓过来。


    “捉住了?!怎么捉住的??”


    蓝忘机握杯的手微微一顿。


    “你小声点!”那人环顾了四周,又将声音压低,“那魔头魔功反噬,受了重伤,兄弟几个趁此机会才将他一举拿下!”


    “真的?”


    “是啊,你不知道有多惊险,那魔头虽受了伤,还是有十几个弟兄折在他手里,我也是捡回了一条命,我跟你说...啊!”


    只闻一道利器破空之声,谈话者手腕一阵剧痛,手中茶杯应声而落摔得粉碎,一道冰冷剑芒落下,伫立在那二人之间。


    “他在哪?”


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中)


    等魏无羡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,猛然起身又是一阵目眩,笔直地倒了回去,身上衣物已换,原本满是血污的那一件已不知去向。


    这是哪?


    魏无羡环顾四周,才发现这似乎是一间客栈客房,还未多看,门忽然被推开了,魏无羡正欲起身动手,却发现自己一丝内力也无。


    有人封了他的经脉?魏无羡心头一凛,立刻调整气息闭目假寐。


    来人缓缓关上房门,似乎怕惊醒他,脚步又轻又稳,待走近时,又将什么放到了床案边。


    一阵辛香扑面而来,充斥了魏无羡整个鼻腔。


    “咕噜——”


    蓝忘机:“……”


    魏无羡:“……”


    魏无羡已经很久不知“难堪”这个词该如何写了,此情此景确让他寻回了一点记忆。


    他知道难以再装睡,却又不知如何睁眼。


    蓝忘机面不改色地将食盒里的菜一一布好,又取出一双筷子放置在碗上,起身悄然离去,像进来时动作极轻地拉开门——


    “咳咳......”


    蓝忘机拉门的手略微停顿了一下,又将门重新带上,转身看他,“醒了,先果腹。”


    魏无羡闻言,捂着额头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蓝湛,你这个人啊!”


    吃饱喝足,魏无羡还是那个魏无羡,叼着一根竹签倚坐在窗前,一条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。蓝忘机静坐在一边,手上翻着一本不知何处淘来的书卷,看起来倒是一派祥和,好像之前那场交锋并不存在。


    倒不是魏无羡真的愿意安静坐在这房中,而是他周身大穴被封,运不起一丝内力,若是他要逃,只怕没多走两步就会被蓝忘机捉回来,仔细想想,便不做这无用功了。


    二人虽处一室,却相顾无言。


    道不同,本也无话可说。


    魏无羡只等着穴道自行解开,到那时他要离去,便不是蓝忘机可以阻止的了。可就这样,好吃好喝的过了三日,经脉依然被堵得一片死寂,完全没有要松散的架势,魏无羡终于忍耐不住。


    “为何我穴道至今未解?”魏无羡问道。


    蓝忘机闭口不言,只是默默又将书卷翻了一页。魏无羡心中一阵烦躁,将他的书夺过,“看什么呢?”


    “养心莫善于寡欲?废话。”魏无羡嗤笑了一声,将书放回了桌上,“不过是你的话,我倒是挺信的,毕竟你们蓝家一屋子长着头发的假和尚六根清净,满脑子色即是空,能有什么欲望?”


    “......”


    “蓝湛,你知道我最喜欢孟子哪一句吗?”魏无羡笑道。


    蓝忘机摇摇头,“不知。”


    “道之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


    窗外忽起一阵鸟鸣,蓝忘机闻声抬头,身前之人笑眼明朗不见阴霾,恍有晨光入目,让他久久不能移开视线。


    “魏婴,”蓝忘机袖中手指微屈,沉吟片刻终于问道,“你而今为何身处麟烟?”


    魏无羡愣了愣,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样子,“魔头身处魔教,很奇怪吗?”


    “道之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


    蓝忘机重复了一遍他说的那句话。


    魏无羡止住笑意,紧盯着他,开口道,“我说的,你信吗。”


    像是料定了不会得到回复,魏无羡笑着将竹签叼回嘴中,摆摆手,转身又要倚回窗前。


    “信。”


    轻微却坚定的一声回答。


    魏无羡一怔,回头看他。


    蓝忘机以为他没有听清,又重复道:“我信。”


    魏无羡眼眸微垂,半响,才笑了笑,缓声说起前事,“八大派掌门为了炎阳烈焰图,逼死了我爹娘。”


    这件往事与他从前辈口中听来的不同,蓝忘机双目微睁紧紧盯着魏无羡,不敢相信,却又难以不信。


    “你知道炎阳烈焰图是什么吗?”魏无羡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牌,在蓝忘机面前晃了晃,“就是这个。”


    玉牌上面雕着古朴的花纹和晦涩的文字,做工极为精细。


    “蓝二公子这么冰雪聪明,可能看出这玉牌的端倪?”魏无羡笑道。


    蓝忘机接过玉牌仔细端详了片刻,“这玉牌中间有一道裂纹。”


    “还有呢?”魏无羡问。


    “并无不妥。”蓝忘机道。


    “那就对了。”魏无羡拿回玉牌,眼神睥睨[A1] ,“这是麟烟阁的阁主令牌,再也不是什么别的东西,而这道裂纹是当年从温若寒身上甩落出来所致。当年我爹娘帮他们逼退了魔教,连温若寒也折在我爹娘手里,可这块令牌却不见了。传闻魔教是因为它,才可以横扫中原,而他们认为,所谓的炎阳烈焰图一定在我爹娘手上。”


    “最可笑的是什么呢?”


    “这块牌子,的确是我们手上,可我爹娘却不知道。因为它是我在温若寒的尸体边捡到的。”


     蓝忘机一时不知如何作答。是了,如果不是魏无羡捡了这块令牌,八大派不会因为令牌丢失逼上他们隐居之地。可难道就因为一个真假难辨的传言,就可以忘却恩情治他们一家于死地?


    “他们欠我一个答案。我是来向他们讨回这个答案的。”


    蓝忘机还在深思,忽然余光一瞥,刚好又看向那块玉牌,眉头微蹙。


    “魏婴,”蓝忘机道,“对光看。”


    魏无羡闻言一怔,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。


    魏无羡将它举起,窗外的日光照上玉牌,玉质温润光滑,在阳光下极为通透。可正因为通透,才发现异常。


    那玉牌裂纹处,赫然有一块阴影。


    魏无羡二话不说一掌将它劈开。


    蓝忘机将断开半截玉牌捡起,果然发现了隔层。那隔层打的极薄,里面塞了一张纸,蓝忘机将纸张抽出展开,上面写满了细密的字,每一段笔迹都不相同。


    蓝忘机看着这张纸,神色越来越冷。


    魏无羡看他半天没说话,一手夺过那张纸,目光从上至下扫过逐渐附上一层浓重的阴霾。


    “魏婴,你切莫冲动。”蓝忘机道。


    魏无羡紧紧的拽着手里那张纸,指节咔咔作响,双目染上一片赤红,眉宇之间暗沉又显,内息沸腾,那股灼烧感顿时又要涌上头心。


    “魏婴,不可强行运功!”蓝忘机的脸瞬间一白,立刻闪去他身后,并二指解他两处大穴,防他强行冲破穴道经脉逆行,又覆掌于其后背顺其真气。


    “魏婴。”


    “魏婴……”


    魏无羡意识已经开始模糊,看起来情况比上次更为严重,蓝忘机不停唤着他的名字,想要唤醒他一丝神智。


    “阿羡,记得娘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藏色散人挑眉冲他一笑。


    魏无羡也笑着张口道,“道之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


    “那娘接下来这句你也记着。”


    母亲的笑容变得模糊,只剩下鲜红一片,她好像张口说了什么,却怎么也听不清。魏无羡越往前追,却越追越远……


    “娘!”


    魏无羡骤然惊醒,已是满脸泪痕,后背衣料被浸湿了一片。他低低地笑出了声,想要抬手抹去眼泪,却发现手被人紧紧握住。


    蓝忘机靠在床沿,尽管已经睡着了也不负端庄,依然是那个翩翩公子。似乎是帮他运气耗损过渡,蓝忘机唇色变得微微泛白,倒是难得一见的可怜模样。


    魏无羡难得见他这般温顺的样子,鬼使神差地伸出另一只手,在他脸上戳了一下。


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下)


    蓝忘机醒来的时候,屋子里已然只剩他一人。


    “诶,好热啊娘!”


    “今天是大暑,是要热的。”


    窗外传来一对母女的谈话,蓝忘机骤然起身,负剑在背,广袖扫开窗门,飞身而去。


    蓝忘机面色凝重,借一苇渡江,水面只留一道浅痕,片刻之间已去千里。


    他的轻功已算绝等,但他也还是有一个追不上的人,这个人他追了十年。


    魏无羡身影犹如鬼魅,依旧是一身黑衣,面色苍白,眉宇间带着三分邪气,七分不羁。


    手中长笛横在唇边,笛音悦耳在山间萦绕,却声声催人性命。


    有一行人方才踏上峰顶,就被一阵音律化作的风刃刮得寸步难行,身上衣物皆被划开,才一瞬就见了红。


    一行八人,无不是声名昭著一派之主,眉宇间自有一番矜傲。而他们坐镇中原武林多年,从没被人这样不放在眼里,人还未到战局先开!


    八人手已覆上各自武器,正欲上阵,空气中忽一阵呛人的血腥味,最前端那一人不知被何物所斩,已然身首分离!


    一袭黑衣翩翩而落踩在那具尸体上,手里提着那人的头颅,笑意森然,“一。”
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邪门的功夫?!”


    “诸位不可大意,聚齐一起上!”


    众人改变了策略,纷纷上前欲将魏无羡包围,魏无羡掌中蓄力将手中那一头颅朝来人拍去,只见那头颅带着一道劲风袭来,如同箭羽出弦势不可挡,一击就将剩余七人拍散。


    魏无羡掌风带起陈情,长笛在手中一阵飞转,转出一道凌冽的剑意直逼离自己最近的那人颈间。能站到此处谁又是凡俗之辈?不容他得手,那人腰身向前深弯又一侧翻,甩出雷霆一鞭勾上长笛,猛然向后一拉,笛鞭牵扯间,另一人刀锋已至,砍向魏无羡执笛的手!


    只闻一声轻笑,魏无羡突然松了力,任由那执鞭之人将他拉去,如一阵歪风飘过,刀锋险险从他身上擦过,鞭子忽然失了牵制从陈情身上滑落。魏无羡一掌撑地翻身而起,那人仿佛没有重量在山风中来去自如,悠然踏上那把长刀的刀锋,又奏起一段诡调。


    一行人听到笛声的瞬间,内息开始不受控制的在体内疯狂流窜。


    众人受制行动不能自如,但再让他吹下去,只怕不多时七人都要在此爆体而亡!


    “魏左使!你爹魏大侠、你娘藏色散人都是制退魔教的英雄,要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会作何感想!”一人率先开了口,想要先转移魏无羡的注意。


    从七日前接到战帖那一刻他们就明白了,魏无羡是回来报仇的。


    十年前的大暑,八大派逼上这云雾峰,要求魏无羡的爹娘交出炎阳烈焰图。


    炎阳烈焰图,既不是什么武林秘籍,也不是什么玄门阵法。但温若寒的确是靠着他得以席卷中原的。


    因为里面藏了一封密信,是八大派掌门与温若寒勾结杀害了武林盟主、欲意平分中原的条约,上面有他们每个人的笔迹和指印。


    当时的中原武林不是无力反抗,而是有人根本不打算反抗。


    温若寒死了,那块封密信却随着令牌一起不见了。


    他们不能冒这个险。


    魏无羡瞳孔微缩,如他所愿地停下了奏笛声,众人终于得以喘息片刻。可是下一瞬,刚刚说话那人就被一道狠劲掐住了脖子,刚吸入喉中的一点空气被挤得丝毫不剩。


    “你敢提我爹娘的名字?”魏无羡眉间煞气尽露无疑,“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爹娘的名字!”


    忽然背后一阵的剧痛,腥甜涌上喉间从嘴中涌出。


    魏无羡低头一看,一把剑从他后背穿透至胸前,剑刃上鲜血还在往下滴落。又是一阵刺骨的摩挲,剑被抽离出他的身体,魏无羡猛然转身,眼眸一沉,咔的一声拧断了被掐在手中的那根脖子。手中之人眸光渐暗,头软绵地偏向一边。


    “二!”魏无羡身上被刺穿的伤口不断外涌鲜血,内息又开始不受他所控,灼烧感逐渐上涌,烧得他脖颈通红,意识开始涣散。


    “魏婴!”


    魏无羡听到那声呼唤,仿佛被召回一点清明,下意识要回头看,一阵霜雪寒意袭过,将他带离包围。像是终于找到倚靠,魏无羡立刻歪了下去。


    蓝忘机脸色沉得可怕,眼中布满血丝,手却稳稳地将人扶在怀里。


    “……蓝湛,你又来了啊?”魏无羡又咳了一阵,扶着蓝忘机的手臂勉强地站起。


    “蓝二公子!小心!那魔头极其危险!”


    “快杀了他!”


    蓝忘机恍若未闻,只是扶着魏无羡轻声道,“你不能再动手了。”


    “你追我追了这么远,就是为了来跟我说这一句废话吗?”魏无羡推开他,恨道,“难道他们不该死吗!”


    “你已经得到答案了!”蓝忘机久久地凝视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沉痛,“你不该死。”


    魏无羡微微一怔,对上他的视线。蓝忘机长剑出鞘,转身向前走了一步,轻声说了一句话,便如一道疾电闪向那六人。


    “魏婴,你要活着。”


    “阿羡,那娘接下来这句你也记着。”


    “你要活下去。”


 
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终)


    八大派掌门二人身死,六人重伤、武功尽废,被绑于武林盟外。消息一出,天下震动。


    武林盟正要彻查此事,却发现在他们身上挂着一块断裂的玉牌,玉牌内藏着一张纸,上面写道:


    炎阳烈焰,焚不尽人心之险。


    湖畔停有一只小船,有一人一袭黑衣,坐在船只的一头,笛子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,百无聊赖。忽然船微微晃动了一下,有另一人坐了上来。


    魏无羡一下来了精神,忽然见到蓝忘机手上提了什么,定睛一看,奇道:“蓝湛,你买鱼做什么?”


    “酸菜鱼。”


    “酸菜鱼??”魏无羡更惊奇了,本想嘲笑他一番,又忽然想到什么,说道:“蓝湛,我还有一件事,没告诉你。”


    “何事?”


    “其实我不是什么麟烟阁的左使。”魏无羡道,“麟烟阁早就没了。”


    “我知。”


    魏无羡愣了愣,刚想问他如何得知,只见蓝忘机又道:“道之所在,虽千万人吾往矣。”


    这是在这世间,他父母唯一留下给他的东西,也是他不会去违背的东西。


    魏无羡心里一暖,放下笛子,“原本我想问你,为何三番五次地救我,现在看来也不必问了。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
    魏无羡清了清嗓子,半分真心半分试探地问道:“那现在都结束了,你不回蓝家吗?还是......你想去哪玩,云梦我最熟啊哈哈哈哈。”


    蓝忘机静静地看着他,看得魏无羡莫名一阵心虚。半响,他忽然开口道:“清江画廊,神农架……”


    魏无羡蓦然睁大了双眼。


    “仙人岩,龙鳞宫,泥人王村,三峡....”


    “你都记着呢?”


    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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