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雨

爱瓶邪爱忘羡爱楚路

看管(上)

(1)

经过十三年的争斗,不论是驱魔师一边还是血族一边,都已元气大伤,连近千年的根基都被动摇了,整个非人世界的格局被打乱、重组。

强横一时的温家几乎全族被灭,只留下了几个无足轻重的角色,也都要在特定人士的看管下生活,一旦出现什么异动,立刻斩杀,不留后患。这就需要看守的人本领极强,同时杀伐果断,不会被迷惑。不过也不是很难办,毕竟厉害的都已经死了,剩下的这些,不过是做给其他非人一族看的而已——人类是很友好的,所以不用怕,也不用联合起来对抗人族。一般的还好解决,只是其中有一个实在是棘手。棘手的地方在于这个不是温家的,本领却非常强大,而且和驱魔师江家的关系很密切,虽然因为这名血族保护温家的几个余孽,江家放话说与其断其关系,不过是不是真心说的这句话,没人敢打包票,所以也没人请缨接下这个看管任务。

最终,众世家决定,开一次会决定此人的归属。

可就在会议开始前一个小时,传来消息说一直在东面追查办事的含光君,主动接下看管任务,将这名血族带走。

如同十三年前这名血族在非人族的拍卖场带走他一样。

 

(2)

昏暗的环境,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人影闪动,落地窗的黑色幕布挡住了从户外射进来的阳光,将外面的鸟语花香也全部隔绝在外。

穿着紧身礼服的男人摇晃着手中的酒杯,不耐烦道:“主办方这是想干什么,把我们请来却半天不开场,就这么干等着吗!”

另一个男人倒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急切:“既然搞出这么大排场,当然是有好货色了,急不得。”

“怎么,你有什么消息?”

男人抱起一边神色空洞的少女,在少女娇嫩的脸上抚摸着,含笑道:“消息说不上,这事早就传开了。”

“最近?”皱了下眉头,“最近有什么事?”

手一顿,“你是多久没有关注消息了,刚从棺材里爬出来吗。”

“切,被一个美人缠住了。”可能是想到什么不太美妙的记忆,语气更差了,“到底是什么事。”

“温家那群狼人玩了一票大的。”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,“纠集了不少人,把那驱魔蓝家给偷袭了。”

“蓝家的家主力尽而亡,继承人失踪、生死不知,有生力量没了一半,而今天拍卖的,正是那蓝家主的次子——蓝忘机。”

兴致立马就上来了:“这可真是有意思了,驱魔师家的孩子,听说本身灵力还不低,和寻常的货色比起来,相必更胜一筹吧。看来的确值得等。”

“当然……这个煞星怎么来了?”

让人讨厌的气息,房间外的走廊上,阴灵裹缠着不详的黑雾在空中飘荡,非人们都厌恶的待在房间里不愿出来,巫妖和吸血鬼的混血后代,一方面不想与其为敌,一方面又不想与之结交,通常来说都是躲着的。

拍卖场的负责人为难的看着眼前的贵族青年,很是难办,要是这一位要的是其他货物还好说,送了都行,可是他要的偏偏是今天的重头戏,真给了可就不好交代了。

“大人,您这样我们实在是做不了主啊,这东西是今天的重头戏,宣传都发出去了,在这里的哪一个不是为了这东西来的。您看这样行不行,等这货物上场了您再要可好,凭大人的盛名,没人会和大人叫价的。”

青年漫不尽心的玩弄着手中的薄刃飞刀,道:“怎么,我给的钱不够吗?”

“那倒不是。”虽然货物珍贵,可是这位都出了五倍的价钱,就算是真的拍卖,怕也就是这么个价位了,问题是原本要拍卖的东西被提前卖走,和其他客人没法交代。负责人有点搞不懂了,要是这位爷喊价,有哪个不开眼的会和他对上,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提前来……

“行了。”飞刀从手指间弹出,擦着负责人的耳边过去,留下一道伤口,青年似笑非笑道:“既然钱给够了,那这孩子我就带走了,如果有人不服,就让他来找我。”

话音刚落,身后沉默着的清秀狼人双手一抬,将蒙着布的半人高笼子整个抬起,跟着青年走了出去。

 

古堡建在悬崖上,每到夜晚,那一轮黄月就会从这里升起,然后山下的阴尸就会蠢蠢欲动,想要将有温度的东西撕个粉碎,然后嚼烂了吞下去,可每次想要真正实施的时候,却总是碍于什么不敢妄动。

示意身后的狼人把笼子放下出去,青年才弯腰把幕布掀开。

“你就是蓝忘机吧。”大概是觉得自己来晚了,这个人不好意思的讨好道:“对不住啊,让你在笼子里待着,快出来快出来,到我家了。”

蓝忘机抱膝坐在笼子的一角,警惕的看着笼子外笑的很好看的青年,虽然这个人看上去一脸没心没肺很和善的样子,可是那纯红色的眼睛,和笑起来毫不掩饰的獠牙,无不证明眼前之人其实是一名血族。

被血族带走,会有什么后果简直不用想。

蓝忘机不说话,一脸淡漠的看着他。

笑容从一开始的灿烂讨好,到后来的僵硬,最后换成无奈,经过了相当长的时间。

那人倒是好脾气,即使是这样也没有生气,试着软下声音哄道:“你别怕啊,其实我不是好人……呸,说熟练了改不回来,其实我不是坏人,我叫魏无羡,从来没有吃过人,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,所以别怕,你现在安全了,没人敢到我家来闹事。”

蓝忘机又看了他十来秒,才站起身弯着腰,扶着笼子从里面走出来。

魏无羡惊喜道:“你相信我啦。”他都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了。

蓝忘机直视着他的眼睛道:“你未沾因果。”

魏无羡:“?”

传说中蓝家比之其他驱魔师家族有所不同,现在看来,果然有些门道,连家族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都神神秘秘的。

蓝忘机接着道:“为什么救我?”

血族都不是爱管闲事的性子,不会有什么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品德,所以定有目的。

魏无羡道:“我兄弟的外甥的叔叔的哥哥是你亲戚,所以就拜托我来把你从那群老变态的手中救出来,这么白白嫩嫩的小孩子,可不能被糟蹋了,被吃了那就更不妙了,你说是吧。”

蓝忘机不解道:“什么?”

魏无羡同情道:“那群老变态啊,他们……”

蓝忘机道:“不是这个,你说你的兄弟……”

魏无羡这才知道蓝忘机问的是这个关系,了然道:“啊,你说这个啊,听不懂是吧,听不懂就对了,一开始他们告诉我的时候我也没听懂,你说这些大世家的关系怎么就这麽乱呢,血族也就算了,毕竟活的时间长,睡一觉百八十年过去,醒来睡一觉又是一个小孩子出生了。可是你们人类总共只能活这么点年岁,怎么关系也是这么复杂。”

蓝忘机看上去并不想听他说这些,可还是耐着心听完了。

魏无羡绕回正题:“我说的那个人,就是你哥哥。”

 

(3)

古堡的大门没有当年那么壮观华美,当年这个人仗着自己不怕银器,力排众议在门上雕上银纹,将门把手换成银制的。这样一来,除了他和蓝忘机,没人敢不靠任何依仗的推门。

可现在,门上锈迹斑驳哦,装饰的银饰早就被人拿走,连一半的门板都没有了,另一扇也歪歪扭扭的挂着,怕是马上就要掉下来了。

进了门,地毯上全是驳杂的脚印,原本的家具都被打砸没了,留下一地的碎屑垃圾,蓝忘机一项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也带了几丝不悦,在偌大的古堡里转了两圈,居然没有一个地方是完好的,直到最后,才在一个小会客室里找到一个只划了几道口子的牛皮沙发。

将手中的小笼子小心翼翼的放下,把盖在上面写满咒术真言的银布拿走。如果是小时候玩过蟋蟀的人都认识这种笼子,只是材质有些不同,而且每一根柱子上都刻着铭文。柱子上的铭文是禁止化形的,那幕布上的则是隔绝灵力妖气,如此一来,就算是有再大的本领,力尽之后被关在里面,也绝不可能逃脱。

小蝙蝠乍一见到光,很是不适的眯眯眼,然后用翅膀挡住,恹恹得不想动弹,连看一眼蓝忘机的兴致都没有。

蓝忘机打开笼子,托着小蝙蝠柔软的腹部把他安置在手上,轻声唤了一声:“魏婴。”

像是不屑的嗤笑了一声,小蝙蝠肉嘟嘟的身子转了个身,用三角形的小尾巴对着蓝忘机,翅膀交叠盖在头上,摆明了不想看他。

蓝忘机执拗的盯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小蝙蝠先撑不住,怕拍翅膀飞了下去,在空中身形拉长。最后,一个身材的修长的赤裸男人出现在破损的沙发上。

魏无羡双手张开,舒适的靠在沙发上,两腿交叠,大大方方的坐着,懒洋洋道:“怎么,最后居然是让你来看管我吗?还是在这里。或者是你们终于研究出方法,觉得制不住我,想要在这里把我给处理了。”

蓝忘机移开了眼睛,控制住自己不去看他。

魏无羡饶有兴趣的看他的反应,当初那个青涩的孩子还真是长大了。蓝忘机换下了魏无羡曾经给他的黑衣,穿上了蓝家统一的白蓝色制服,不得不说变得更帅了。虽然穿黑衣的那个孩子也很好看,浑身上下满是冷若冰霜的气质,白衣的他却是截然不同的感觉,就像是每天升起的月亮,高高在上,让人连亵渎的念头都生不起来。虽然当初他离开的时候就已经这么高,不过几年过去,变得坚毅了不少,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。

看他反应,魏无羡调笑道:“你这是害羞了?有趣,这身体的哪个地方你没有看过、没有摸过,睡了我不少次,现在装正经是不是太晚了,蓝湛。”

蓝忘机哪里能听他这等话,忍无可忍道:“魏婴!”

“嗯?我在呢。”

蓝忘机接着道:“我问过兄长了,他当初自身难保,根本没有余力来托人救我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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